毕业十年 | 孙永铎:化学31的人和事

写在前面

注意!化学31不是化31!化学31不是化31!!化学31不是化31!!!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相信很多化学系的同学都有过被误认为是化工系的经历。当时还曾小小的不平,明明我们才是历史更加悠久的那个啊喂。不过近年来贵系飞速发展,已经不再是我们初入校时有点小透明的存在了,师弟师妹们遇到这样的小尴尬的机会应该会小很多了。

十年,是一段并不短的时光。犹记得毕业前夕常常去东门外K歌。《十年》是必点的曲目,那时总觉得十年是多么遥远。然而,转眼便是十年。

年级联络人xk同学让我为我们的第一个秩年写点什么,思索良久竟然无从下笔。一则毕业以来每天所思所写都是各种项目建议书、任务书、总结报告,已经多年没有写过这种“酸文”了,二来翻开记忆才发现那些原本以为会永远铭刻的回忆竟然变得模糊,很多细节都不再清晰。为了不负XK同学所托,只好新瓶装老酒,将毕业前夕写的《且行且珍惜》翻出来作为参考文献。看着十年前的自己写下的“老了,老了,三字班已经成为历史了”,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且行且珍惜》始于2017年5月一个做毕设的夜晚,原计划在毕业前完成化学31四年班史,但由于毕设试验曲折、电脑硬盘崩溃等种种原因(不用解释了,你就是重度拖延症患者),在毕业光盘刻录前只写完了大二结束的小学期就匆匆强行结尾了。文中的一些章节边写边发表在了水木社区的系版和校内网上。是的,那时大家的网络平台还主要是水木(有新水木、旧水木之分)以及刚刚兴起不久的校内网(后来改为人人网了)。

clupeoid源自我的水木id,文中其他非姓名缩写的人名也大多是水木id。

 

 

 

 

 

 

 

鹫峰合影

 

理科平台课

相信很多人和clupeoid一样,在高三那些与试卷作战的单调日子里,被不止一次的描绘过大学生活的丰富多彩和无比美好,这种美好在某种意义上对于这些面临高考的孩子们起到了望梅止渴的作用。可clupeoid们的“梅”显然并不是那么好吃。

其他院系的新生们肯定也有这样的落差,但是clupeoid们还同时和一个叫作“理科平台课”的东西狭路相逢了。这就意味着clupeoid们在大学的前两年要学习20个学分的数学,16个学分的物理,而在整个大一学年只学习两门化学课。所以,身在化学系的clupeoid们,把每天的绝大多数精力花在了微积分和普物上。由于没有微积分基础,普物的前两节课被用来恶补微积分,于是,当clupeoid们脑子里还是“偏x与偏y共导,球面同柱形齐积”的时候,就稀里糊涂的开始了普物的学习。

尽管当时还各有一门用英语和双语讲授的普物,听起来很炫,但是clupeoid和大多数人一样,低调的选择了汉语教学的普物。这样一来,也就与lf老师结下了三个学期的缘分。说起来后来即使是本系的老师,也不曾给clupeoid们上过这么长时间的课。

虽然当时普物让大多数人非常苦恼,甚至成为了很多人心头永远的痛,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大家对于lf老师发自内心的喜爱和敬仰。lf老师应该是五十多岁的年纪,微微发福;似乎永远是朴素的衣着,永远都耐心、机智、诙谐;夏天的时候他会穿着短裤背心上课,课堂很认真的为他的衣着向大家道歉;兴致勃勃地摆弄他那些古旧的仪器,给大家作演示实验。他的课在丢丢这种物理牛人听来不啻为一种至高的享受,就连clupeoid这种似懂非懂甚至有时候完全不懂的人也从不在他的课上睡觉。大三那年的元旦晚会上,化学31的班剧中还有首歌来调侃这位可爱的老师,歌词大概是“他就是lf,教我们普物,脸长得圆嘟嘟,冬天不穿棉裤”,用的是《我不是黄蓉》的曲子。可能由于当时的职称制度更注重老师的科研成果,lf当时还是副教授,后来在教完clupeoid他们之后的一学期,lf老师评上了教授,clupeoid在水木十大上看到了消息。后来听闻学校的职称考评制度已将教学和科研分开进行,大善。

说到普物,就不能不说说clupeoid在自己身边遇到的一个牛人,那就是前面提到的物理牛人丢丢。当clupeoid发现自己对于那些作用力、反作用力、动量、角动量无从下手,而丢丢却可以轻松搞定一切时,clupeoid开始无比气馁和自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如果当时有知乎,clupeoid一定会去回答“在清华当学渣是怎样的体验”、“智商被碾压是怎样的体验”这样的问题。后来clupeoid小心翼翼的和其他人交流,终于欣喜地发现,其实自己是个正常人,不正常的是——丢丢。当时LF老师每周会留三、四道习题,于是clupeoid们便将题中所给的各种已知条件去向书后答案靠拢,答案对了便欣喜若狂,不对则茶饭不思,而此时丢丢已经高卧于床。于是在5号楼204B常常出现一个奇异的现象:丢丢高踞床上,下面一群人(包括了一班几乎全体和二班一部分女生)以崇拜的眼光仰望,手里捧着一本普物教材。丢丢居高临下,一一指点,众人或点头或迷茫,间或一句“回去重算”,便有人乖乖拿了书回去。

教微积分的zjm老师,同样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喜爱。似乎看不出的他的年龄,永远背着双肩包(后来发现几乎是数学系老师的传统);对学生的课业极其负责,堪比高三老师;讲课极富激情,思路之明晰,讲解之精辟,实在令人难忘。

还有一门课就是本系的大牛lyd老师的化学原理了,其实除了那些简单的化学知识,clupeoid觉得这门课程称为“诺贝尔奖简史”更加恰当一些。奇怪的是物理系和数学系的一些人大呼此课太难,令clupeoid们在惊奇之余也多多少少感到一些心理平衡。lyd老师现在已是中科院院士,正在朝着诺奖狂奔而去。

 

化学31首张合影

 

老馆自习小组

老馆自习小组是化学31班史中最重要的非官方组织。

其实很多化学系的同学都喜欢在老馆自习。clupeoid大一时曾见过零字班和一字班的师兄师姐们三五成群的来自习,大三时曾目睹五字班的小孩们啃着他们当年的那本《无机化学》,当然期间还有四字班牛师弟zyl(是的,当时他还只是个略有存在感的师弟而已)和他那在老馆无人能敌的大水壶。

话说大一的时候虽然有很多化学31班的孩子在老馆自习,但一般都是散兵游勇。直到大二第一学期,一门课,不,确切的说是一个人,他促成了clupeoid们,这些广大的无产阶级联合起来。他,就是lzx。clupeoid不知道其他人为什么选lzx的随机数学,但clupeoid是因为在选课的时候看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该老师会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所以才选的。可事实证明,clupeoid的望文生义是一个多么可怕的错误,lzx既不是个老太太,更和“和蔼可亲”这四个字毫不沾边。整整一个学期,lzx都在用他那不知道是哪儿的方言和那本号称史上第二难的教材(第一难的是一本研究生教材)折磨着这三百多号人。全班听得最明白的一句话,就是某天在课堂上lzx突然说:“我觉得我最近讲课有些口音哈”。然而最恐怖还不是这个,而是他布置的作业,反正clupeoid每次都要用掉大半沓作业纸。clupeoid后来亲眼目睹的一件事情充分说明了lzx恐怖。clupeoid大三体育课的搭档也选了lzx的课,期末考实心球的时候该mm连投两次都没过6米4(及格线)。最后一次,只听mm大吼一声“lzx”,就见那球携着一股怨气飞过了7米5(满分线)。clupeoid目瞪口呆,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体育考试时没吼这么一下。跑题了,主角不是lzx,而是老馆自习小组。

正是有了lzx和他恐怖的随机数学作业,才使得在老馆各自为战的化学31班的同学们站到了同一条战壕里。最初的阵营包括:一直在老馆自习的clupeoid和冯冯、从四教转移过来的zh、刚刚开始出来自习的gzx和之前几乎不自习的zw。大家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随机数学作业,而走到了一起。再后来,随着期中考试的临近,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和clupeoid同样喜欢老馆的tristanmat和sw、“寝室长”(在寝室里长)丢丢、610A的jpw和wgl。经历的中期的战火洗礼之后,这个非官方的组织愈发成熟和牢固了起来,“老馆自习小组”这个名字也叫开来。

就clupeoid观察,老馆自习小组的组成是这样的:核心成员八名,包括了化学31班所有女生(冯冯、丢丢、sw、tristanmat和clupeoid)和三名男生(zh、gzx和jpw),这类人差不多风雨无阻,常年驻扎老馆;准核心成员两名,zw和wgl,平时若隐若现,考周之前则升级为铁杆成员;边缘游侠两名,zsb和小矿,经常出没于新馆和老馆,但更喜欢独来独往,属于广义上的组员;友情客串若干名,包括转去生物系的lzk,二班的同学等,时不时地加入小组活动;考周VIP成员若干名,考试周偶尔出现,行踪不定,包括yj、wyh、hyd、xjp、qgy和hzt等。

其实在最初的日子里,clupeoid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组织会在他们在未来两年的学习和生活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在两年的时间里,他们朝夕相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吃饭,惹得路人侧目;考前复习群策群力,鲜有十个脑袋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老馆自习小组的每个人都练就了一副好眼力,在老馆前看一眼停放的自行车,就知道谁在里面,能从坐满了人的自习室里准确地找到同伴的书包和水壶。

两年的时光,对于一生来说或许并不长,但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他们之间形成了真挚而深厚的友谊,在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如此,在后来分开的日子里仍可以彼此信赖和关爱。

 

老馆自习小组

 

辅导员sunsight

对于化学31的很多人来说,辅导员sunsight的初登场是在迎新当日蹬着三轮车帮大家运行李。事后得知不只一个人把他当成了搬运东西的民工大哥。

作为党员提前报到的clupoeid认识sunsight要更早几天,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让clupeoid十分faint的事(faint一词当时在生活中使用的频率绝对高于现在大部分网红词汇)。sunsight在去系馆的路上指着路边的柳树,亲切地询问clupeoid:“这就是柳树,你们那边有柳树吗?”于是clupeoid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伤害——“就算我们西北干旱,植物少,不至于连柳树这样常见的植物也没有吧”,但当时的clupeoid还是个相当乖的小孩,只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有”。几年之后,当年的辅导员沦为师兄,clupeoid连本带利的表达了当日的愤怒。

其实sunsight真的是一位很好很好的辅导员,在大一刚开始的日子里,sunsight与clupeoid们朝夕相伴,从宿舍到操场,从军训到选课,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这帮还有些傻乎乎的新生。让clupeoid一直记忆犹新的是:从主楼机房选课出来,天已经全黑了,一帮人说说笑笑的往前走,后面开过来一辆车,其实开得很慢,但sunsight很紧张地喊:“来车了,大家快靠边”,边说还边从后边赶上来。当时clupeoid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辅导员跟幼儿园阿姨似的,但还有一些感动,后来夜谈的时候发现其他人也是这么觉得的。在以后两年的日子里sunsight跟所有31班的孩子们谈过心,相信不少人在sunsight的宿舍里上过自习,还有一个坚定的不入党分子在sunsight的鼓动下乖乖地入了党,当然还有很多美好的记忆。后来sunsight卸任的时候,clupeoid们办了一个送别会,大家玩得很high,冲淡了原本让人有些伤感的离愁别绪。

本来这是一个很好的结局,sunsight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给三字班所有的人留下一个令人敬仰和怀念的背影。然而,不幸的是,包括clupeoid、丢丢、xk和zhy在内的四个人进入了sunsight所在的实验室,成为了sunsight的师弟师妹。于是,昔日的辅导员沦为了师兄,而且是一个毫无威严的师兄。尤其是clupeoid,变得十分猖狂,相信sunsight很多时候和她的相处都是个噩梦。比如:

Sunsight师兄诉说了一大堆苦恼后,很小心地问师弟师妹们:“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无病呻吟啊?”clupeoid会微笑着安慰他:“完全不是,你是有病呻吟。”

Sunsight师兄有一天哀叹:“我就是个钻石王老五……”,clupeoid立刻说:“你钻石不了多久的。”老天作证,她其实想说“你王老五不了多久的”。

在clupeoid第三次感叹sunsight变苗条时,sunsight很高兴的对别人说:“最近很多人说我变瘦了”,clupeoid立刻严肃的提醒他“三次都是我说的”。

sunsight后来去了美国做博后,在校内网上和clupeoid们保持着联系,再后来随着校内网渐渐成为一代人的回忆,sunsight师兄也失联了。如果有人能联系到他,请转告,8字班的李扬同学,你的学生们很想念你。

 

辅导员sunsight

 

那些人

GZX:早在入学之初gzx就以其极具创意的发型赢得了所有人的注意。但其实gzx的性格和他那捋桀骜不驯的头发其实丝毫没有相像之处,是极随和可亲的。gzx有个巨大的优点,就是喜欢夸赞别人,而且是倍儿真诚的那种。你的任何一点小小的优点或是进步都逃不过他敏锐的眼光,必定会被他挖掘出来,热烈而真诚的称赞。比如像clupeoid的这样K歌十句有八句不在调上的,偶尔唱对一句,gzx必鼓掌、欢呼、尖叫(绝对是发自肺腑的,而非倒彩,特此声明)。所以跟他长期相处你必须学会对于别人的夸赞脸不红心不跳的功夫。

与以上优点相对应,gzx损人的功夫也堪称一流。一般来说周围朋友们的反应分为三个阶段,第一层,惊得目瞪口呆,毫无还手之力,只好自己暗自受伤;第二层,气势汹汹,反唇相讥,大不了两败俱伤;第三层,直接滤掉gzx所说的任何自己不想听的话,该干嘛干嘛。经过长期相处,化学31的同学们大都已经修炼到了第三层。

XY:来自古城西安的tristanmat估计是化学三一班拥有外号最多的人。最初时唤作“熊熊元元”,后来估计大家觉得说四个字做功太多,遂将其改为“小熊”,这大概是tristanmat流传最广的外号。而女生们有时会在此基础上再做简化,直呼为“熊”,clupeoid则有时称之为“熊熊”。在寝室,tristanmat还有一个更cute的称呼“小元子”。

Tristanmat是很有艺术天赋的,尤其在音乐方面。Tristanmat是交响乐队的大提琴手,唱歌也是极好听的。每每出去K歌,tristanmat和老大的一曲粤语版《铁血丹心》总是经典中的经典。Tristanmat的PS亦是在系内颇有口碑的,而且在这一方面,tristanmat绝对是个完美主义者,不允许自己的作品有一点瑕疵。

Tristanmat的英语之好,是化学31人人皆知的,以至于zh、gzx他们时常说tristanmat说汉语的时候也带了英语的口音。在此,clupeoid想发自肺腑地对tristanmat说一句“别理那帮男生,你的汉语说得很好。”

ZH:clupeoid实在记不起对zh的最初印象是什么样的了,因为在那时clupeoid看来610B的四个男生实在是差别甚少。后来的大二学年,zh和clupeoid分别作了班长和支书,clupeoid才逐渐和zh熟悉起来,进而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zh是典型的东北人,古道热肠,言行举止之间颇有豪气,对朋友绝对能两肋插刀,而心思细密,又是典型的水瓶座性格。其实这两种特质集于一身也并非不可理解,真正让clupeoid有些疑惑的是zh对于东北的近乎偏执的归属和认同感。clupeoid曾经以为东北人都是如此,但后来也颇有一些来自东北的好友,发现并不尽然。

尽管zh自己谦逊说体育并不好,但其实还是很有一些拿得出手的项目(尤其在体育方面相当白痴的clupeoid看来),比如乒乓球和羽毛球。而且和zh打球是件很舒服的事,不管你的球技多差,zh总有办法让你觉得他只比你强一点儿,从而不会有沮丧之感,而且每一个球都很到位,可以发挥自己的最好水平。

最后,zh同学于4月20日上午10点回化学化学馆301做学术报告,一展学术新牛的风采。

 

2006年元旦班剧

 

化学31版千手观音

 

作者:孙永铎,清华大学化学系03级系友,2007年获学士学位;2007—2012年于清华大学化学系攻读博士学位,师从邱勇院士。曾任清华大学化学系团委书记、清华大学团委青年工作研究中心副主任等职,并获北京市优秀学生干部、清华大学优秀辅导员、清华大学化学系本科生学业最高奖——侯德榜奖学金等奖项。毕业后,进入四川成都的中国核动力研究设计院从事科研工作,目前担任副研究员工作。